AranInn

大概吃很多西皮叭,主食:伉俪牵绊南硕正泰,甜食鸡蛋黄的一切西皮。

0.3《日常練習》SIDE GUAN - 邕罐

摸人:

要怎么说出口呢?为什么会觉得喜欢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事情。即便是忙内也有自己的害怕和担心,更不会随心所欲,他们说喜欢是放肆。哪里有,喜欢是更加小心翼翼还要压在心底成了不可说的秘密,等青春的碳酸气泡水的叹息一过,秘密就会散去。从头到尾都说不出口,那要怎么办呢?你要往前走多少步


南 九月:



嗯今天很勤奮。




 








0.3




        結束了,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當邕聖祐站在賴冠霖眼前時,賴冠霖整個人都想鑽回被窩去裝睡了。




 




       想方才自己起床不久未開好的嗓子發出飄忽成詭異音階的歌聲,還是在邕聖祐面前,他臉頰就無可避免的燒了起來。




       邕聖祐顯然也意會到他的尷尬,在他手忙腳亂準備把吉他收回琴袋時,按住了他的手。




 




     「冠霖做得很好啊……」




       放屁。




 




       賴冠霖早已不想再從這哥嘴裡聽到這句話了,用膝蓋想也知道是終於聽不下去才進來制止的,他可沒有錯過自己跑音時門外壓抑不住的嘆息聲。




 




       他已經很努力避開跟這哥更多直接親密的接觸,卻還是礙於團體活動與同事關係太多時候避無可避。




 




       那天自己還真是說對了一件事情,無非是所謂「我們是藝人」。




       就憑這點,他根本無從拒絕邕聖祐在節目上對他伸出的手。




       又或者每當自己思量著離開他們先前的固定站位時,就生怕粉絲眼尖議論。




 




       他煩透了,可這哥顯然樂此不疲。




 




       窗外的陽光把邕聖祐的輪廓照的清晰,賴冠霖看著那些五官細節的起伏與瑕疵,仍是無可救藥的一陣心悸,只得用指節摀住鼻口才能稍稍保持冷靜。




 




       邕聖祐對他笑,他的心又柔膩成一片日照的潮水。




       賴冠霖用蓄了幾天的指甲掐住自己的手心。




 




     「哥還有事嗎?」




 




       就說邕聖祐樂此不疲,就像那次在樓梯間一樣,非要招惹他。




       賴冠霖才剛用散漫的冷眼盱過他,那人就皺著眉坐到了他的床位,就是皺眉都摻著溫柔,賴冠霖想逃都無力。




      「學了些什麼呢?」邕聖祐顯然不理他的冷淡。




 




      「沒有。」




      「騙人。」




 




      「真的沒什麼……」




      「那我教你。」




 




        所以為什麼事情總是演變如此?




 




       他眼看邕聖祐從自己懷裡接過金在煥的吉他,心裡七上八下一片噪刺刺的。




       他哥哥一下熟捻的泛音猝不及防清澈的刺進耳膜,他感覺邕聖祐整個人在發光。




 




       好喜歡哥……




       可他說不出第三次了。




 




       他想逃跑卻還是衍生成上半身偎進了棉被觀賞邕聖祐的各種炫技。




       然後他又覺得這哥或許也深刻體會了這些日子以來自己對他的不聞不問,把不滿轉化成滿滿的DISS還給了他。




 




       說是教學,簡直是教訓,邕聖祐總用遙不可及的優秀與溫柔給他教訓。




 




       韓國年齡十七歲的賴冠霖想也不曾想自己會在戀愛中被打擊的寧可放棄,他一心決意就此打住,可煩不勝煩如邕聖祐一紳士皮囊的無賴偏又像那天一樣貼著他沒能藏好的耳尖一通潮濕的問話。




       賴冠霖又想起他哥哥指尖的菸味,令他喉口搔癢的那陣迷霧……




 




     「哥唱歌給你聽好嗎?」




        不好。




        一點都不好。




 




       賴冠霖側頭望入對方的眼,發覺自己整個人要被邕聖祐給籠罩,他哥哥的影子壓得他喘不過氣,最終只能投降似的輕輕「嗯」了一聲。




 




       邕聖祐深吸一口氣就開始了表演───




 




       What would I do without your smart mouth
       Drawing me in, and you kicking me out
       Got my head spinning, no kidding, I can't pin you down…




 




       賴冠霖聽著聽著就想,他真的要瘋了。




 




       邕聖祐的吉他伴奏顯然和自己的不在一個檔次,更華麗更具敘事性。




       當他的哥哥一次一次唱自己唱不穩的副歌時,他的決心就鬆動一些,他根本不敢看對方,可就是知道邕聖祐正對著他唱。




 




       體表很涼但是體內很燥,水氣一點一點竄到表面,整個人要蒸發一樣。




 




       直到邕聖祐終於以清唱收尾時他都沒敢抬頭看一眼,那個壞人倒是又捱到他耳邊來了。




 




     「那麼這個人被淘汰了嗎?」那人口氣調皮。




       沒有。




       根本淘汰不掉。




 




       邕聖祐見他不回應便伸手從被窩中挖他的臉,卻在看到他泛紅的眼眶後倏地皺緊了眉。




      這次比上次更溫柔了啊……




      怎麼辦呢?




 




    「冠霖啊,怎麼了跟哥說吧……」




 




 




 




      賴冠霖頻頻搖頭,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




 




 




 




 




 




TBC






老福特!我命令你马上给我的收藏分类!(x

【正泰】迷彩

这是什么宝物啊,惊艳到心肝颤

凌苒:

迷彩 




正泰 |  哨兵×向导




精神体都是豹子 | 概念照衍生




*各种私设和二设










たうに丧つた雷雨仰ぐは 


仰望早失去的雷雨 


泣いてくれぬ残忍な云の色 


换来不为我哭泣的残忍云色




迷彩 - 椎名林檎








金泰亨闯进了这里。他本来不应该进来的。






(一)




闵玧其掀开帘子的时候不意外地看见金泰亨躲在里面。他从进来之前就闻到这边有熟悉的香味,让演练中受伤的那位哨兵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则先进了医务室。




金泰亨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看到有人进来吓了一跳,看清是闵玧其才长舒了口气:“吓死我了。”




闵玧其对此早已习惯:“他又来找你了?”




“嗯。”




金泰亨是基地里少有的优质向导,分级为SS级,但是一直没有匹配到合适的哨兵。上头也催过他好几次,言下之意是希望他能够快些找人安定下来。“你合作过的哨兵也不少了,”金泰亨还记得带他入队的教官提点他,“有没有觉得还不错的?”




当时他沉思半秒,接着仰起脸,天真地笑:“都挺不错的啊。”




就是谁都不喜欢。




闵玧其和金泰亨相识于一年前的一次演练。两人被分在一组,金泰亨表现得颇为强势,张开精神结界的同时还不断试图给闵玧其的攻击提供帮助。演练结束,闵玧其问他:“你对我有意见吗?”金泰亨摇摇头,确认道,“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你。”闵玧其啧了一声,语气不善地提醒他,向导首先要做好本职,何况,在那样严苛的演练中,即使是金泰亨,精神力也完全吃不消吧。




金泰亨愣了两秒,接着高兴地抱住闵玧其:“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话的人。”




就这样变成了好朋友——金泰亨这样认为,闵玧其从来不说。金泰亨后来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躲到闵玧其那里去。好在闵玧其平时作风冷淡又凌厉,加上顺手接管医务室,没什么人敢忤逆他的意思,金泰亨也从没被发现过。




最近金泰亨遇见一个大麻烦。




他的单身不是秘密,大部分哨兵因为他是SS级主动望而却步,剩余的小部分也在金泰亨的铜墙铁壁之下铩羽而归,可其中也有例外。杨上尉自打给他们做过一次讲座以后就疯狂地迷恋上了金泰亨,围追堵截无所不用其极。金泰亨虽然心里厌烦,可想到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上级,也不好直接强硬拒绝。几次委婉表达不愿都被对方略过去,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金泰亨只能采取被动躲避的方式,看见对方就直接躲开,免得直接碰面。




今天亦是如此,金泰亨远远地看见走廊尽头走来的杨上尉,慌不择路直接躲进了医务室。闵玧其不在,金泰亨摸出钥匙——闵玧其嫌他烦,干脆利用特权给他配了一把,要他没事别来这里躲,免得毛手毛脚弄坏东西——就躲进了最里头的隔间。




闵玧其说:“躲着吧,我就确认一下。”




扭头闵玧其就把伤员带进来,老神在在地对着对方解释说这一带最近有奇怪的人出没,绕过花园的篱笆桩就能直接翻进楼内,加上报警器和摄像头双双失效,因此只能人为排查。




伤员愣愣地问:“抓住了吗?”




闵玧其说:“应该没来过这里吧。”




隔着帘子听得一清二楚的金泰亨没忍住,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以貌取人这四个字就不应当存在,谁能想到看上去严谨可靠的闵玧其偶尔也会满嘴跑火车,而自己这种看上去还比较凌厉的——性格也确实不那么好惹。什么温柔活泼,全是假象,金泰亨的心里分明有一只蠢蠢欲动的凶兽。






(二)




很少有人见过金泰亨的精神体。基地里不少人都在猜测,是不是这位向导本身能力就已经很强大,因此不拥有精神体协助作战也无可厚非。然而这一个想法很快被否定了,精神体本就是哨兵与向导灵魂的拟态,换言之只要是个向导,就必然有精神体。




他们猜的没错,金泰亨并不足以成为那历史记载上都出不了一个的例外,他只是平时嫌精神体太大,走在人群里面占地方罢了。




精神体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哨兵与向导的相性决定的。也因此,哨兵的精神体多为肉食动物,而向导则是草食动物。其中最常见的大约是各类鸟、兔、猫、鹿,如果不是彼此之间各有精神连接,一眼望去甚至可能会分不清楚哪只精神体属于自己。




而金泰亨则拥有一头漂亮的雪豹。




他刚成为一名向导的时候,雪豹看起来比猫大不了多少,只是光滑的白色皮毛和黑色斑点让人不会认错。随着他年龄的增长、能力的上升,雪豹也逐渐长大。它并不顺从普通动物的成长规律,更象是随着金泰亨一步步长大。当金泰亨的能力趋于稳定,它的体型也终于固定下来。




闵玧其曾见过一次金泰亨的雪豹,那时候金泰亨正带着它遛弯。




“现在好像不需要战斗吧?”他这样说道。




金泰亨说:“不是为了战斗。它一直闹着要出来,不太安分。”




闵玧其当时正在重温一部叫做火○忍者的动画,听到这个形容不知道怎么地有点欲言又止。他无言地看着金泰亨像逗猫一样逗雪豹,心说从没见过单纯把精神体当宠物养的家伙。一阵风悠悠吹过,草丛发出簌簌的声响。那雪豹却突然止住了憨态可掬的模样,瞳孔由圆变得细长,低低地咆哮地两声。




草丛里迅速闪过一个黑影,很快就逃开了。闵玧其依靠哨兵出色的五感分辨出那是一头受了惊的小鹿,扭头看金泰亨的时候发觉那人也收起了笑容,一脸肃杀之意,哪里还有半分钟前天真的模样。




只是看上去像大猫而已,本质上仍然是凶残的豹。




或许这小子真的和其他的向导不同。






(三)




金泰亨本人倒是没注意到闵玧其的想法,他依旧每隔一段时间就把雪豹放出来溜达一圈。他几乎走遍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对于这里的构造和地形也日渐熟悉,雪豹最喜欢靠近森林的地界,因为那里气温偏低,对它来说正合适。




某天他们照例出门的时候,雪豹却突然兴奋地朝着某个方向冲出去。金泰亨原本不想追,可眼见它快要跑出自己的视野范围,只能也跟着走了过去。森林的背后还有一座塔,灰暗的外墙上一点涂鸦也没有,也感觉不到任何同类的气息。金泰亨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他们来基地的第一天,曾坐直升飞机俯瞰过全貌。当时金泰亨记得自己数出来七座塔,可是后来兜兜转转只找到六座,一度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又去找了地图,地图上也只标注出来六座,基地的外围都是密不透风的森林。




金泰亨象是受了蛊惑一般,朝着塔走过去。远处有高高的铁丝网,原来它的边界在这个地方,可是,他想,为什么会在这里建塔?




基地里所有的塔都有意义。




不同于普通人类建造的、具有观赏意味的塔,这里的“塔”更多地是一种代称。哨兵们总是住在塔里,被分配在不同的房间和楼层。过于发达的五感令他们不得不每时每刻都在接受外界的讯息,因此塔里隔音效果极佳,只播放流水声之类的白噪音。




他曾进过一次塔,……那对于向导而言简直是牢狱。房间里的哨兵纷纷通过房门上的猫眼看出来,象是无数只贴在自己身上的眼睛。




金泰亨不由得加快脚步,哨兵是被关进笼子里的猛兽,隔着铁栅栏也能对自己伸出利爪,而他不得已关闭了精神屏障,才能无视掉四面八方传来的结合热渴求,继续面无表情地走在塔内。




由于对塔的印象实在非常不怎么样,金泰亨远远地停下了脚步。雪豹不安地在附近嗅来嗅去,时不时朝着金泰亨低声咆哮,象是在找什么东西。金泰亨解读它动作里的含义,问道:“你说这附近还有豹?”




意料之外的发现令金泰亨也兴奋起来。




他在基地两年多以来,从未见过第二头豹子。他也曾询问过教官,对方告诉他,豹子是精神体当中相对少见的属性,有时候一年也遇不上一头。




雪豹在塔门前逡巡了一阵子,然后伸出爪子,在铁门上狠狠地划了几道痕迹。金泰亨走过去,查看雪豹的爪子是否受伤。雪豹的爪子确实被磨钝了些,好在没有出血,相比之下那道门就不同了,雪白的划痕象是崭新的伤口,大喇喇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以后不要这样。”




金泰亨对雪豹说,“会受伤的。”




雪豹不满地咕哝起来,对金泰亨小看他这点很不满,它伸出另一只锋利的爪子展示给金泰亨看,示意他自己没那么娇弱。




然后塔门在他们身后打开了。金泰亨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紧张地注视着黑洞洞的内部。




一头体态健硕、身姿优雅的美洲豹从黑暗里款款走出来,黄绿色的眼眸却闪动着满满的凶恶。它朝着金泰亨和他身边的雪豹,迸发出足以令人肝胆俱裂的长啸。




雪豹在金泰亨身后蠢蠢欲动,象是随时都打算扑上去进行一场战斗。身体里的好战因子几乎按捺不住,然而它毕竟还得看金泰亨的脸色,不敢随便出手。




金泰亨反倒站定了。说是同类,又不尽然,雪豹和美洲豹虽然一体同源,可毕竟是不同的分支,在外貌上也差得远;然而同样拥有豹子精神体的哨兵,应当是个来头不小的家伙吧?他真相看看它的主人究竟是谁。




他屏息等了大概两三分钟,美洲豹的主人才悠悠现身。




一个看上去与他年龄相仿、甚至也许比他更小些的少年,披着一块豹纹毛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他根本不朝着金泰亨的方向看过去,只是对着美洲豹说:“回去。”




美洲豹不甘心地咧了咧嘴,露出尖锐的牙齿,站到了少年的身后。




少年这才朝着前方投来一瞥——金泰亨发现自己并不在少年眼中的倒影中。金泰亨抓住机会上前一步,问他:“这里也是‘塔’吗?”




“……”少年沉默很久,说,“算是吧。”




“你住在这里?还有其他的哨兵吗?”




少年似乎不喜欢金泰亨这种追问的架势,抛下一句“我一个人”之后就打算重新关上塔门。




他因为很久没说话而声音略微沙哑,即使如此也掩不住原本清脆的少年音。金泰亨却对面前的少年产生了兴趣,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会被孤零零地扔在这个地方?看他长得也挺清秀,金泰亨确认如果他们见过,自己绝对不可能忘记。




金泰亨上前两步,制止了少年关门的动作:“你等等。我还有事情想问——”




话音刚落,金泰亨就感觉一阵风朝着自己这边吹过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保护自己,下一秒就看到少年伸出手撑在自己身侧的墙上:“吵人睡觉很没礼貌。还有,……你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向导而已,不要多管我的事。”




金泰亨素来为自己的向导身份感到自豪,听到对方的发言不由得燃起怒火:“向导可以轻而易举地在精神上操控或者安抚同等级哨兵,什么叫做‘只是一个向导’?”




少年轻笑:“你确定我们是同等级?”




光从外表金泰亨确实无法判断少年是什么等级,不过他毫不示弱地张开了精神屏障,试图入侵对方的精神领域。可是他很快就发觉自己遭到了抵抗——少年的精神领域象是一个完满的圆形,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渗入的角度。他在对方的领域外不得要领地敲打、撞击,对方则不为所动,象是这座坚实的塔。




金泰亨很快就败下阵来,仅凭着意志力还在继续对对方的入侵。少年如墨的瞳孔一直注视着他,强大的威压几乎压得金泰亨无法动弹一根手指。




“放弃吧。”少年先开了口,“我不需要向导。”




等他们回过神来达成暂时和解,那两只豹子却已经在旁边打成一团。雪豹被美洲豹压制在身下,身上好几个地方已经被咬出斑斑血痕,却依旧不服输地呲牙威胁。




如果不是看见自己的精神体受伤,金泰亨根本无法意识到刚才的交锋当中,自己竟然被少年逼迫到这种地步。从未在基地当中品尝过败绩的金泰亨震惊得大脑麻木,许久许久以后,“黑暗哨兵”四个字才从脑海当中浮现出来。




所以他说他不需要向导——




少年皱眉制止了那只还想继续的美洲豹:“回去。”




美洲豹这才不甘不愿地放开身下的雪豹,走回去的时候还不忘回头。








(四)




黑暗哨兵。




那是所有的哨兵听到以后都会为之一凛的名称。没有弱点,没有结合热,也不需要任何向导。拥有最强大力量的哨兵。




而在向导那里,黑暗哨兵却是一颗被衔在嘴里的珍珠,向导们都期望看到他的真貌。金泰亨或许是其中稍微特别的一个,他从第一次听说这个名称起,就心怀忿忿:“没有对称的黑暗向导吗?”答案当然是NO——没有任何一个向导能强大到与之平起平坐。




金泰亨辗转打听到黑暗哨兵的现状,由于数量稀少,他们又生来喜欢安静,因此往往独居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他想到那片幽暗丛林后的高塔,以及无法轻易被敲开的门,似乎能够理解这一点。




“我们的基地里有黑暗哨兵吗?”




资料显示,有。




位于首尔郊区一隅的基地内部存在这个国家唯一的黑暗哨兵,他分化得比一般人都更早两年,能力却达到可怕的SSS级,名字叫田柾国,代号是JK0901.




金泰亨对被对方压制的经历耿耿于怀,在他看来叫做田柾国的少年虽然实力强大然而性格挺糟糕,淡漠的神情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何况他说‘只是一个向导’,‘只是’!”金泰亨郁闷地对闵玧其开口,“开什么玩笑啊我可是基地里实战成绩最好的向导。”




闵玧其对于金泰亨突然钻进他们几个哨兵的阵营里面吃饭的事情没表示出太大的异议,反倒是和他关系不错的其余几个人震惊地看着金泰亨,一时间忘了言语。




“你们俩在交往?”金南俊用了好久才找回声音,“玧其哥吗,太不可思议了。”




闵玧其敲了敲他的碗:“吃饭的时候不要想些天方夜谭。”




“不、可是,普通情况下哨兵和向导应该不会走得这么近……”




闵玧其翻了翻眼睛思考怎么回答,金泰亨倒是已经自来熟地接话:“我们只是朋友,我拜托玧其哥给我当个盾牌。”




“不是盾牌是挡箭牌。”闵玧其纠正他话里的错误,接着大概给金南俊讲了一下金泰亨被骚扰被跟踪的种种,“我比较好心,所以帮他一把。”




“但是这样也不行吧?”金南俊依旧没放下心来,“泰亨和我们不同班,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照顾得到。”




金泰亨说:“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吧……也许对方很快就觉得没趣了呢。”




“他已经追了你大半年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由于中午在一起吃饭,金泰亨很快听见了自己和闵玧其的绯闻。流言转了一圈才转到金泰亨本人的耳朵里,他不知道闵玧其是不是在意,他本人在意也没用。如果想要摆脱杨上尉,他就不得不以各种方式去向对方证明,他不想结合,尤其是,不想要和对方结合。要不然干脆和闵玧其假扮情侣?金泰亨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这个主意的可行性,接着悻悻放弃了:




他现在已经够给闵玧其添麻烦的了。




想到这里金泰亨不由得羡慕起田柾国,对方肯定没有自己这么多破事。




要是向导也能不倚仗哨兵就可以战斗就太好了。






(五)




金泰亨又被杨上尉堵了,这一回他光顾着打游戏忘了注意周围,走到对方跟前才反应过来。他扬起一个礼貌的笑容:“我真的不打算考虑结合的事情。”




如今哨兵与向导之间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一对一强制匹配,自由恋爱的比例大大上升,年轻人们也早已不甘于接受父母的安排。金泰亨的家人根本不过问他的恋爱,他自己也对此毫无迫切,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杨上尉,他也只能用自己没兴趣搪塞过去。




“你年龄也不小了,”杨上尉说,“还记得你父亲送你来参军的时候,嘱咐你要好好听从军纪。结合的话,能够更好地应对将来的战斗,不也很好吗?”




“可是我们只见过一次,”金泰亨知道今天八成是逃不过去了,“彼此之间不合适吧。”




“我们可以坐下来喝杯茶增进一下了解。”




“喝杯茶也不足以了解的,何况,不合适就是不合适。”金泰亨知道对方是铁了心要死缠烂打,说完以后迅速转身逃开。




金泰亨起初还只是快走,后来忍不住跑起来。他能听见杨上尉的脚步声落在自己身后,象是鬼影随时会抓住自己的影子。他慌不择路,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脚步声已经很远了,可是自己竟然再一次闯进了这片密林。他象是被某种力量指引着,再次来到了这里。和上次一模一样。




雪豹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身侧象是闪电一般地蹿了出去,重新立在铁门前。它上一次留下的抓痕依旧还在,金泰亨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被两边压迫的窒息感。他没有退路了,森林的那一边有人走了过来。




金泰亨张开精神结界,极细的线密布在森林里。如同一张蜘蛛网,任何动物或是人类的走动都会引发蛛丝的颤抖,无法逃过他的感应。可是光有感应还不够,金泰亨无法对杨上尉进行攻击,在这个基地里,以下犯上是要吃处分的。




雪豹象是感应到了他如今纠结的状态,伸出爪子又在铁门上划了一道。尖锐的声音足以引起杨上尉的注意,金泰亨低声呵斥道:“别闹了。”




他还不想被发现得那么快。




精神丝线被不断拨动,金泰亨清晰地探知到了对方的方位,他心中天人交战,盘算着如果对方敢来硬的,自己就争个鱼死网破。正在他思考之际,那门竟然又打开了。




田柾国面色不善地开口:“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方式敲门?”




却不是“你怎么又来了”。




金泰亨还没咀嚼出表达方式当中的差别,就被雪豹拽着走进了塔内。




塔门重新被关闭,里面黑黢黢的几乎没有光线。金泰亨深呼吸了一口气,面前的哨兵分明有着好闻的气味,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强大威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向导在更高等级的哨兵面前总是会露出臣服的姿态,就连他也是靠着意志力在勉强撑着。




田柾国问:“什么意思?”




“我……”金泰亨哽了哽,“……让我暂时躲一会儿,过会儿就出去。”




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反倒令田柾国更在意了:“不说的话就把你扔出去。”




“你……!”




田柾国提醒他:“除了特殊情况以外,向导是不应该进入塔内的,尤其是,我的塔内。”他勾起一抹笑容,“你应该知道了吧?”




——关于他的身份。




见金泰亨还不肯说,田柾国也毫不手软地揪住他的衣领,打算把他丢出塔外,这才引得金泰亨重新紧张起来。




杨上尉的气息越来越近了,金泰亨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生怕被对方知道自己在塔内。田柾国看他这副样子实在好笑,问:“外面有鬼?”




“恶鬼,”金泰亨不假思索地回答,“……一个追求我的哨兵。”




眼见田柾国又要露出那种轻蔑的笑容,金泰亨不情不愿地解释说:“我不是弄不过他,是他级别比我高,我不好对他动手。”




田柾国不置可否:“所以你跑来这里求助?”




金泰亨说:“也不是我,是它……”




雪豹早已再度和美洲豹扑在一起,它们比主人更早地意识到气氛当中的剑拔弩张。雪豹再度被压制了,它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空气里飘出淡淡的血腥味。田柾国示意美洲豹先停手,“来求助的话,至少不要流露出这么强烈的敌意吧?”




“你对我也不见得有多友好啊。”金泰亨小声嘀咕,跟在他后面进入塔的深处。




很快金泰亨就知道了为什么田柾国会同意放他进来。天色转暗,细雨飘飘,逐渐转为瓢泼大雨。天地间只剩下这一种声音,金泰亨忘了呼吸,他看向田柾国,不可置信地问:“你提前听见雨声了?”




“嗯。”




“可是这里不是有白噪音吗……”金泰亨问道,如果不是跟着田柾国上了塔的顶层,他的耳边始终只能听得见流水声。




“隔音不是很好。”田柾国说,“白噪音只能削弱噪音,不能完全消灭它。”




金泰亨愕然。塔的设计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此前他也从没听说过哪个哨兵抱怨过。他们发达的五感常常会因为过度接收外界消息而疲惫不堪,连带着精神也敏感无比,稍微的噪声都会令他们无法入眠,因此他们只能待在呆板的塔内。




然而田柾国,或许他的五感比普通的哨兵还要发达些许,所以普通的塔对他来说还不足够。




金泰亨敏感地联想到了一些事情,说,“所以那时候tata的敲门声吵醒你了?”




“那不叫敲门。”




好吧,划门。金泰亨为自家精神体的擅自打扰而抱歉,毕竟这样的事情还出现了整整两次。




“你是不是开门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我?”




现在重新回想田柾国的开场白,金泰亨不得不怀疑对方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在门口。虽说雪豹故技重施,但是仅是如此还不足以让对方辨认出来人。




田柾国瞥了他一眼:“从你走过来的时候。”




黑暗哨兵的能力令金泰亨倒吸一口冷气。他要是能够拥有这种程度的听觉,也就不可能被杨上尉围堵到了。




田柾国对金泰亨也不是全无兴趣,他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金泰亨始终没有直接敲门,而要用这种方式。金泰亨辩解说自己本来没想求助,正在用精神结界查看对方的动向,没想到精神体擅自作出了这样的举动。




“精神结界……”田柾国说,“这么大一片森林吗?”




“嗯。”金泰亨说,“怎么了?”




田柾国没说话。




两人在塔的顶层待了一会儿,又回了塔内。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金泰亨被困在这里。他无法想象这样这样枯燥呆板的生活要如何度过,他才在这里度过了一个下午,已经觉得乏味透顶。




金泰亨在流水声中很快倒在田柾国的床上睡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把对方的衣角当成了毯子,伸手拽了两下。田柾国把豹纹毯递了过去,金泰亨抓在手里,又恬静地翻个身继续睡。




内心翻起复杂的思绪。田柾国头一回见金泰亨,只觉得这个向导性子野。金泰亨不喜欢他,就像他也对金泰亨没什么兴趣。




可是他们的精神体却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不由分说地撕打起来。田柾国自然了解自己的美洲豹,懂得它并没有那么莽撞好战,也不知道那时为何激动地朝着门口冲了出去。或许是感觉到自己的领地受了威胁?一块地界内不能有两只豹子共存,这应当是它激动的主要原因。




可是精神体是他们灵魂和精神的拟态,甚至往往反映出他们的真实情绪。在美洲豹回头望了雪豹一眼之后,田柾国就明白自己对金泰亨也不是全无兴趣——他应当对他有些兴趣,这么多年来闯进森林禁地的人寥寥无几。




于是他也回头望了金泰亨一眼。年轻的向导没有经历过战争,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天真与纯粹。金泰亨的脚步声明媚轻快,深深地印在了田柾国的脑海里。




田柾国已经习惯定期清理不必要的感官装载,譬如清理受伤过的经历,就不至于引发PTSD。可是他鬼使神差地跳过了关于金泰亨的部分。




第二次金泰亨来的时候田柾国依旧沉睡,他先听见了不安分的风,然后是惊慌失措的脚步声。田柾国起初觉得是金泰亨,但是又觉得不太像,金泰亨连面对自己的时候都能够保持镇定,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步伐?他睡意全消了,坐起来屏息聆听。他告诉自己,这不过是锻炼使用听觉的一个途径,并不代表什么。




熟悉的划门声像是开战的信号,田柾国听不到任何脚步声了。无论如何排除杂念,他都捕捉不到。“去确认一下。”田柾国这样想着,打开了塔门。




或许连金泰亨都不知道,他望向田柾国的那一眼,里头掺了多少惊慌。




还有什么能让他怕成这样?一向来信奉弱肉强食法则的田柾国竟然在金泰亨身上看见了被捕猎者的脆弱。雪豹比金泰亨更害怕,可是它竟然完全忘记了自己曾被美洲豹咬得鲜血淋漓,硬是推着金泰亨往自己的身边来。




田柾国想,难道自己对于金泰亨来说,还不够有威慑力吗?可是他看见金泰亨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心中却荡起一种极为少有的感情。




不怕我吗。田柾国朝着熟睡的金泰亨伸出一只手。向导感应到了他的气味,却只是略微皱了下眉。田柾国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破开一个洞,有什么从里面缓缓流淌出来。




他在期待金泰亨再来。






(六)




金泰亨从塔回到基地以后,看着哨兵的眼神也有所改观了。闵玧其一度怀疑他是被杨上尉连日骚扰导致精神出现了异常,但是那天他毫发无伤地回来想必是成功摆脱了对方,思来想去不知道怎么问。




那天他们照例在一起吃饭,金泰亨看着对面哨兵和自己明显不同的饮食,问道:“为什么我们吃得不一样?”




闵玧其说:“因为哨兵不能碰重油盐的东西啊,否则味觉很容易受影响。”




话音刚落,金泰亨的目光变得更为悲悯了:“那岂不是炸鸡薯条可乐都没法吃?你们平时都吃什么,白水煮肉吗?”




“……只是特意调控过调料分量,还没有悲惨到那个地步吧。”




金泰亨说:“好可怜。”




“都说了不要擅自给别人下定义。”闵玧其放下了筷子,“你最近怎么了?”




“我就是感觉,”金泰亨的嗓音一旦沉静下来,象是火山口缓缓冒着气泡的岩浆,“哨兵虽然身体素质比较强大,但是在各方面都受到限制。不能穿普通布料、不能享受美食,甚至连睡觉都没个安宁。世界象是灰色的。不是很可怜吗?”




闵玧其说:“所以说——我们自己都觉得没什么,你不要总说‘可怜’、‘可怜’的。”




“玧其哥,你知道……黑暗哨兵也是这样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




自从金泰亨从塔回来,他就无法抑制地想念田柾国,以及在田柾国那里看到的一切。塔的外墙是灰色的,可是内里也并没有鲜艳到哪里去。虽然有天台,却只对着基地外端,而不能够回头看郁郁葱葱的森林。




钢筋水泥的现代都市丛林几乎看不到一点带有生机的绿,各种废弃的金属制品被随意地丢弃在路边,人们的脸上全是麻木。透明的雨滴从天空中堕入这座城市,在空气里迅速被染灰,与周围浑然一体。




多么枯燥无聊的景色。虽然金泰亨完全理解,这样的设置是为了方便黑暗哨兵随时监视城市,以免有人入侵基地,可他还是觉得这样的设置未免太过于令人绝望。他似乎开始明白为什么田柾国的眼眸里倒映不出自己,被尘埃沾染了的眼眸只剩下最深沉的墨色,看不到任何“活着”的痕迹。




闵玧其点着下巴想了想,“应该更敏感吧。他们的五感本来就是接近人类体能极限的族群,在各方面应当会更约束自己。”




“毕竟,因为这个体质,他们一旦遇上合自己口味的,比普通的哨兵更容易成瘾。”






(七)




金泰亨再去找田柾国的时候,拎了两桶油漆。他不确定田柾国会喜欢什么颜色,所以暂时只带了绿色和紫色。这一次他安安分分敲了门,不过走出来的只有美洲豹。它绕着金泰亨走了一圈,没看见跑出来玩的雪豹,似乎还有点不怎么乐意,不轻不重地蹭了两下金泰亨的小腿。




它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的,被抱起来也不反抗。金泰亨发现它的小腹和腿部都不同程度地受伤了,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他把油漆桶放在一边,急匆匆地赶了进去。




田柾国似乎受伤了。




这件事在金泰亨的心中几乎是不可能的:黑暗哨兵难道不是出了名的所向披靡?他坐到田柾国的身边,问他需不需要自己帮忙,田柾国定定地看了他很久,好像早就把他这么一号人忘记了,又好像是看不真切,总之他迟疑地说原来刚才它出去是为了找你。




“不是它找我,是我来找你。”金泰亨说,“发生了什么事?”




田柾国没理他。




金泰亨有自己的办法,田柾国不说,他就自己看。向导不仅可以对敌方哨兵造成精神攻击、读取对方的痛苦记忆并且找出他们的弱点,也可以给己方哨兵进行精神梳理和安抚。金泰亨张开精神结界,伸出触须试图去与对方的精神世界连接。




上一次的失败经历还历历在目,这一回金泰亨也没能成功。田柾国的精神领域象是这片从没人来过的禁地,而金泰亨花了许多时间寻找入口。他感觉到田柾国略微乱了的鼻息,忍不住伸手去握住对方的手,“让我试一次不行吗?”




温热的掌心与田柾国皮肤相贴的一瞬间,田柾国颤抖了一下。他的表情很冷淡,一点也没被说动的样子:“不用多费力气。那些事情我早就忘记了。”




“你骗人,分明刚刚才经历过的事情。”




金泰亨的情绪激动起来,连带着雪豹也不知何时钻了出来。




他顿时觉得有些颜面无光,身为向导却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好。雪豹在房间里走了两圈,看见美洲豹的时候顿时兴奋地呜呜叫了起来。这一次它轻而易举地掀翻了一直以来仗着体型压制自己的宿敌,却在看到对方的伤口的时候歪了歪脑袋。它伸出舌头舔了舔美洲豹的伤口,然后焦急地跑到金泰亨的身边来,把前腿搭在金泰亨的膝盖上,示意他帮一帮那个可怜的家伙。




金泰亨摸了摸雪豹的脑袋,告诉它不要着急。雪豹得到了承诺才乖巧地松开爪子,重新回到美洲豹的身边去,一步不离地陪在它的身边。而一向来骁勇霸道的美洲豹则反常地被安抚,被照顾,心甘情愿。




“试试看吧。”金泰亨这样说服田柾国,他觉得场景有点熟悉,那些人劝自己找一个哨兵不就是这样的口气吗?见田柾国还是沉默不语,金泰亨也知道不能强求。他不是没有强行撬开记忆图层的方法,但是那样的伤害太大,他没理由这么对待一个伤员。他抽出手,却被田柾国紧紧抓住了。




田柾国的声音好似叹息:“应当怎么做?”




“放松,然后,感受我。”




“感受”究竟是怎么一个动作呢?田柾国有几分陌生。所有的感觉,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捕获,因此也不觉得有多珍稀。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感觉精神域里有几条新抽出来的柳树枝条。他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它。




现在他站在草原上了。一望无垠的草原,远处才有几只绵羊在悠闲地吃草。蔚蓝色的天空和湖水连成一片,云朵落进水里。




田柾国静静地望着这一切。被他抓住的柳枝顺着他的手指、手腕、手臂一直攀爬上他的肩头,棕色的枝干上有五六点嫩绿的芽。




他能感觉到金泰亨手掌的温度。最近大概开始了枪支训练,手指尖开始生出薄薄的茧,然而指腹还是圆润柔软。




金泰亨从未想过自己会真的接手田柾国。他闯进了田柾国的精神域,展现在眼前的画面全是黑白的。好像曾看过的默片,黑白的影像,没有声音,好像发生在很远的地方。金泰亨无法从其中得到共感,也无从揣摩田柾国看到那些场面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忍不住更紧地抓住田柾国的手,朝着他的记忆深处探寻。




这里好荒芜。金泰亨这样想着,差点被扑面而来的工业城市的热浪压倒。




无数的战斗场面从他身边迅疾地飞过,金泰亨抓不住任何一块碎片。好不容易找到了最新的记忆,它还带着生涩的青色。金泰亨看见的依旧是战斗场面……无数在炮火当中被迫逃离原住址的人民,惊惧的脸色和未干的泪痕象是锋利的碎片边缘,狠狠地刺痛了金泰亨的神经。




金泰亨张开手掌,才发现自己掌心里已经鲜血淋漓。他差一点就因为疼痛要失手将那块碎片摔落,可这是关于田柾国的精神世界里,自己唯一能够紧紧握住的东西。所以他无法放手。




他敢确信,自己此刻感觉到的疼痛,至少有一半是田柾国的记忆留给他的。




疼痛的感觉逐渐变得没那么鲜明了,金泰亨开始以为是自己已经习惯了麻木了,可是仔细一看手里的碎片,才发现它也逐渐变得灰暗,颜色急遽褪去。金泰亨愣了愣,更紧地抓住它,试图多看几眼它的色彩,记忆的边缘狠狠地扎进手心的肉里,血管好像被切断了,大量的血汩汩涌出。




鲜血染红了碎片,更多的液体则顺着边缘往下滴。也许是田柾国听见了自己的愿望,那块记忆竟然坚持着没有完全变成灰色,边缘始终挣扎着一圈鲜艳的绿。




“……再让我多看一眼……”




精神连接突然被切断了。金泰亨一愣,接着才想起来他毕竟比田柾国的级别低,对方在这件事上依旧掌握一定的主动权,换言之,对方改变主意了。金泰亨怔怔地看着田柾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我没有越界,只是想知道……”




田柾国说:“我知道。”他撇过头去,不甚自然地说,“但是你哭了。”




被田柾国提醒才知道自己的脸上还挂着眼泪的金泰亨伸手抹掉了眼泪。他的手心皮肤依旧光滑,刚才感觉到的一切都不过是幻觉罢了。




“停止吧。”田柾国话是这么说,原本只是握住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颇为暧昧的十指交扣的姿势,“没什么可以看的。”




“……在你的人生中,没有留下什么值得你记住的东西吗?”




那种冷漠的表情又回到了田柾国的脸上:“没有。我早就对你说过的吧,我不需要向导,因为根本没什么可被安抚的。”




金泰亨争辩道:“我……只是想还之前的那个人情。”




他知道田柾国又在说谎了。他的精神领域根本不像他本人看上去的那样无所谓,否则他不可能慌慌张张地切断连接,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式的不打自招。可是他现在根本无法主动撬开这个人的记忆入口,能看什么,能做什么,全是由田柾国单方面决定的。




还是自己不够强大的缘故。




“我是第一个和你连接的向导吗?”金泰亨也发现了自己的手指依旧被对方扣住,他回以同样的力道抓紧他,“之前还有别的人进入过你的记忆吗?”




田柾国垂下眼睛:“没有。事实证明,……”




“事实证明,如果你继续这样逃避下去,那你的伤口不可能好。”金泰亨打断他,“即使是黑暗哨兵,也不可能不受伤的吧?”




——被赶出来了。




在问完那句话以后,田柾国抬起眼睛,在他脸上囫囵刮了一个来回,似乎是对他所说的话生了气。他说你根本不明白就不要乱下定论,金泰亨试图用激将法让田柾国再开一次连接,不过对方这次没答应,还让他出去。




金泰亨站在紧闭的塔门口,身后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雪豹。




这回无论是礼貌地敲门,还是雪豹用爪子去挠门,都再也得不到回音了。田柾国铁了心不让他进去,金泰亨无计可施。




“这种地方……”金泰亨小声抱怨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再度落下来,“到底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可以待着的——你就永远呆在这个地方——”他胡乱地抹掉眼泪,“你就永远……”他在这里又待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离开了塔,朝着森林的另一边走出去。




田柾国张开五指,金泰亨方才握住他的触感还丝丝鲜明地留存在记忆当中。他能听得见金泰亨最后的那番话,也能够听见对方迟疑许久最后还是远去的脚步声,这些最终都被塔内昼夜不息的白噪音完全盖过去,他抓不住了。




黑暗哨兵不需要向导,他们本身就能够掌控一部分自己的精神领域。反正人类对于大脑功能的开发只有百分之几,这点能力已经相当够用。分类记忆的时候,田柾国改了主意,还是把金泰亨的那部分记忆留在“暂且保留”的类别中。




——以免下次被对方搞的措手不及。




这里几乎没人来过,金泰亨可以说是唯一一个;田柾国想知道金泰亨来其实不难。伤口很快就好了,五感也恢复正常,除了自己总是条件反射性地感觉到金泰亨会来和想找点什么抓在手里之外没有任何问题。




也许这才是最大的问题。田柾国从没和向导接触过,这一次大概是成瘾了。




在他们彼此都尚未察觉的前提下。






(八)




闵玧其对于金泰亨时不时出现的奇怪举动已经不感觉到了奇怪。再一次在医务室里头见到金泰亨,这一回对方并不是为了躲避哨兵的围追堵截,而是为了另一个哨兵而来。




对于一向来对哨兵兴趣缺缺的金泰亨来说,这样的举动本质上和恋爱也没有很大区别。闵玧其问他是不是恋爱了,金泰亨摇摇头说自己只是气不过。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拒绝向导的哨兵吗?”




“当然有。”闵玧其无奈,也只有金泰亨这样从小到大都沐浴在哨兵的爱慕中的向导才能天真不谙世事地说这种话。除了特殊情况以外,哨兵当然是希望挑选能够配得上自己的向导,但是又不希望对方过于强大。




金泰亨说:“所以我还是不够强?”




“你都SS级了。”闵玧其说,“除了黑暗哨兵,也没人敢说你弱吧。”




见对方沉默不语,闵玧其颇感意外:“你真的招惹了黑暗哨兵?……也是,那个时候突然就问了,估计有段时间了吧。”




“……玧其哥,我……”




“他们比杨上尉更危险。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招惹上的,但是他们的脑子里连结合这个概念都没有。”闵玧其说,“这点上搞不好黑暗哨兵反倒是最接近人类的。普通的结合是为了更好地并肩作战,一旦发生,哨兵和向导就此绑定,必须对彼此剩下的人生负责,所以谨慎一点是没错的,但是黑暗哨兵,……他们更多时候不需要向导协同作战,所以即使发生了,他们也不必对向导负责,你明白吗。”




“……我们没发生过那种事!”金泰亨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地跳了起来,“我只是想进他的精神领域看一看,但是他本人不太情愿,我也不能用强迫手段。”




“为什么突然想看?”闵玧其觉得今天自己好像对金泰亨管过头了。




“就……他受伤了。”金泰亨支支吾吾地说,他有预感今天非得把所有的事情都向闵玧其交代不可,“我本来想看他的作战记忆。”




“有的伤口就任他生长吧。不要撕开伤疤了。”闵玧其对金泰亨的做法不怎么赞成,但是他给他的劝告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看金泰亨一副不想交代清楚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闵玧其已经感觉到有点麻烦。




也许是这件事扰得金泰亨心烦意乱,以至于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精神能力也出现了些问题,再次拒绝杨上尉的时候,下意识地动了手。




对自己实力的怀疑和不确定,最终让年轻的向导铸成了过错,几乎功亏一篑。他木木地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闵玧其:“怎么办?怎么办?”




闵玧其哭笑不得:“做都做了,回头跟他道歉吧。”




金泰亨说:“哦……不行,我不能解开来。”他做了个哭泣的表情,“要是我放开他,他是不是会打我一顿?”




“可能会吃处分吧。”




“……”




完蛋了。金泰亨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敢想象自己会面对什么样的后果,于是只能继续和对方在精神上僵持着。杨上尉比他等级略低,他也没多用什么手段就直接让对方陷入了昏迷,金泰亨第一次在演练操作外感受到自己的能力之强大,可是他并不觉得应当为此开心。




闵玧其想说点什么,却突然发觉自己被某种强大的威压压制住了,再看金泰亨更是被压制得连手指都动弹不得。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可是金泰亨却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努力地想要动脑袋去找那个施加压力的人——




而他们也确实看见了。




黑发黑眸的少年,站在不远的地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他没有穿军装,但是笔挺的站姿可以看出来他曾经受过严苛的军事训练。




传说中的黑暗哨兵。




“……”金泰亨的嘴唇动了动。




还来不及制止,闵玧其眼睁睁地看着金泰亨努力朝着对方的方向施加精神压力。黑暗哨兵的力量是沉稳的,但是金泰亨的力量却是略微失控的,差点在对方的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田柾国皱了皱眉,时隔多日他头一次在塔外看见金泰亨,对方却对他展现出了极度的不友好。仿佛自己前些日子的纠结和挣扎都是笑话,金泰亨对他的想法早已不复往昔。




“有事吗。”他问。




“你凭什么压制我?”金泰亨咬牙切齿地说,“你不是最看不起向导了吗?你不是不肯接受向导的帮助吗?你不是觉得向导什么也不懂吗?——那就请你离向导远一点。”




田柾国没理他,扫了眼倒在地上的人,问:“这人是谁?”




他没看错的话直到刚才金泰亨还抓着这人的手腕。要不是自己用了点手段,金泰亨怕是不肯松手。




连金泰亨自己都不知道,由于这笔桃花债——还是烂桃花——他时不时就要从哨兵那里寻求帮助的流言传得比麻烦本身更快。许多人兴致勃勃地讨论他和身边走得比较近的哨兵的故事,甚至有人已经开始猜想金泰亨不过是在寻欢作乐,利用一副好皮相广撒网,享受众星捧月的快感。




而这些,田柾国之前一次出征的时候已经有所听说。与他一同上了战场的哨兵们当中,金泰亨的人气也很高,这让田柾国不由得疑惑那家伙究竟什么地方能让这么多人同时为他神魂颠倒。




偏偏金泰亨在他面前,又从来不是个乖巧的样子,恨不能竖起根根的刺。




在田柾国逐渐对金泰亨改观的时候,他刚巧撞见了这一幕——算上他在内,三个哨兵,为了一个向导,在这里对峙着。




恶俗一点的发展,就是争风吃醋了。




——这其中最可怕的是,田柾国确实希望金泰亨站到自己身边来。




金泰亨不打算对田柾国坦白:“向导查看哨兵的精神领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田柾国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过来。”




“……去哪儿?”




田柾国甚至吝于跟他解释,直接匆匆向前走去。金泰亨原本还在气头上,“让我走就走,让我过去我凭什么……”




可是想到他一般不会从塔里出来,金泰亨又觉得也许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眼看着哨兵快要走出自己的视野,他才不情不愿地跟了过去。






(九)




战争。




这两个字摆在了金泰亨的面前。他才知道原来基地是最后的乌托邦,外头的世界之所以荒芜,是因为战争早已悄悄拉开帷幕,只是他们还被保护得好好的,浑然不觉。而担负起保护基地的任务的,一直以来,都是田柾国。




被对方保护着的感觉令金泰亨有几分尴尬,他不断地看着田柾国的侧脸,期待对方回过头来跟自己说些什么,但是田柾国也没反应。




田柾国叫他过来是有原因的——作为目前基地里现存的等级最高的向导,金泰亨也得跟着一同上战场。向导可以与多个哨兵进行精神连接,因此金泰亨大约会和不同的哨兵进行配对作战。




中央指挥部的负责人看到金泰亨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泰亨不肯过来呢,杨上尉去了这么久也没能回来……对了,杨上尉呢?”




杨上尉还躺在地上呢。




虽然已经被无数次告知过战争的残酷,金泰亨在听到那些数据、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还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人类之间擅长自相残杀,在饥荒时代甚至可以以血肉为食,血淋淋的战争的残酷度可不是虚拟画面能够模拟出来的。




所以那次受伤也是为了中止战争?金泰亨这样想着,分了神,连接陷入中断。




“很紧张吗?”负责指导金泰亨的向导宽慰地笑了笑,“没关系的,接触多了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我只是……有点害怕。”金泰亨说,“感觉死亡一下子倾轧过来。”




向导抬头看了眼周围,朝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提这个。向导说类似的话题,更敏感哦。”




“什么意思?”




“泰亨还没和哨兵结合过,是吗?”得到一个脸红的点头以后,向导笑了,“如果在战场上,一个哨兵失去了他的向导,那么他就会永远地生活在痛苦当中。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不需要向导就能活下去的哨兵。”




“分明就有……”




“你是说柾国吗。”向导示意金泰亨起来跟他休息一会儿,沉吟许久,说,“你们俩认识吧?他没有跟你说过他的父母吗?”




金泰亨摇了摇头,田柾国什么都不跟他说。迄今为止,田柾国的很多部分,还是谜团。




“柾国的母亲是难产过世的。他父亲是军人,在那之后一蹶不振,也无心再照顾他,他可以说是基地看着长大的。也许是从小没接触过自己的母亲,加上父亲对他也不太好,柾国虽然不说,可他都知道。……没有一个黑暗哨兵是凭空强大的。”




三言两语勾勒出的田柾国的过去,令金泰亨怵然心惊。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他却还是忍不住猜想,田柾国是因为那时候的经历,才会斩钉截铁地一次次说自己不需要向导吗?




可是谁能打开他的心扉……




工作结束,金泰亨又在中央指挥部的门口遇到了田柾国。“中央通知你找我一起来?”




田柾国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他们找你。”他率先走了出去,“是刚好遇见你,觉得你适合。”




“……可是你分明,”金泰亨反应过来,“你不是不承认我,只是觉得我还比不上你?”




可是就算比你少掉几个S,你是基地内最强的哨兵,我是最强的向导,除了我之外你还能上哪儿找别的?——金泰亨叹了口气,不过田柾国一直以来也都说的是不需要向导啊。他起初被他叫过来的时候,还以为田柾国转了性子需要自己,没想到是为了基地。




被信任,但是也有点失落。




他们并肩走在夜色降临的道路上,金泰亨无数次望向田柾国的侧脸。




“为什么看我?”




“刚才我用精神触丝攻击你了来着……”金泰亨说着就想上手,“会留疤吗?”




田柾国捉住他伸过来的手,“别碰。”他本人倒是不太介意,“留就留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那个人……啊,就是杨上尉,”金泰亨见田柾国露出“那是谁”的表情,解释道,“刚才我抓着他的那个人——你还记得之前有一次我找你求助吗?”




“那个时候的?”




金泰亨说:“嗯。已经很久了。”




久到他都已经忘记了有多少次,看到那个人就会下意识地躲避。想到之后事情暴露大概会吃个处分,金泰亨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没关系。”田柾国听完他的烂桃花史,说,“我去跟他们说。”




虽然性格很坏,但是还意外地很体贴嘛——金泰亨想,也许只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好意罢了。




“我不想再欠你人情了。”金泰亨说,“已经给你添了很多麻烦了。”




而且田柾国这样,他也不知道应当怎么还回去。




第三天,战争蔓延到了城市边缘。田柾国一早就没了踪影,金泰亨赶到指挥台的时候刚好错过了他离开的时刻。田柾国在战火的最前方,而金泰亨则是和几个较为优秀的哨兵一同上了战场,负责精神结界的设置和观察,偶尔也要应付受伤撤退的哨兵。




金泰亨将精神连接当成是工作的一部分,他本人其实也没那么精神洁癖,这里的哨兵比课上的那些有分寸得多,几乎没有因公谋私的。他逐渐见识过各种各样哨兵的精神领域,他们总是将自己最珍视的记忆保存在大脑深处,时不时翻出来回看,因此那些记忆也总是色彩斑斓。而那些他们经历过、逐渐淡忘的部分,则被扔在角落里面生灰,当它们被完全忘记,就会变成灰尘自动消失。金泰亨注意到几乎所有的哨兵都无法将战场上的记忆忘却,它甚至会取代一些原本幸福快乐的记忆,盘踞在他们的大脑中央,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们曾经历过何等残酷。如果偏偏又受了伤,记忆将直接泛着红色,像是永远不熄灭的火。




所以田柾国保存下来的鲜活的记忆是什么呢?金泰亨猜测也许是他的童年,最无忧无虑、不知人间的时候。




而田柾国的精神领域中,对于他受伤的经历,记忆屈指可数。金泰亨在其余哨兵中总能看到受伤画面的反复重放,他却无法得知田柾国究竟经受了什么。




“有办法的。”一名比他年长的哨兵说,“如果他作战的时候和你连接,你就可以和他分享视野。”




金泰亨苦笑,“这才是最不可能的事。”




田柾国这些日子几乎是一架战斗机器——没有任何人能够让他停下来。金泰亨看着前方发回来的部分视频,发觉他几乎跟不上田柾国的速度,看不清楚那人是如何自如地操纵各种各样的器械和枪支,几乎以一己之力将双方逼得哑火。他很少说,也不接受任何虚与委蛇的谈判要求。




金泰亨很少看到他。他仿佛不会累,也不会干渴。他不需要睡眠。第三天的时候他被勒令从前线上退下来,理由是他们不能失去一个最有效的战力。金泰亨在休息室里面看到他,才知道原来黑暗哨兵的精神力能够支撑他的肉体到这个地步。他现在像沉睡的天神,用身躯铸成无法洞穿的城墙。金泰亨走过去,像前几次那样坐在田柾国身边。他握住田柾国的手,立刻感觉到对方的回握。




有一瞬间金泰亨以为田柾国把自己当成了梦中人。但是田柾国闭着眼睛叫出了他的名字。




“我认得你的脚步声。”




金泰亨把他的耳朵捂住,“好好休息吧。我帮你听着。”




回应他的是意味不明的笑,不过他们握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似乎能够明白为什么战场上总能催生出伟大的战友情。金泰亨想,所谓搭档的意义,就是能够彼此信任,把后背与弱点交付出去。加上朝夕相处,彼此之间不需要多说就能够懂得的默契,感情胜于爱情。




然而他和田柾国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战友,他们在不同的方向作战,又不是彼此的搭档。他们只是刚好参加了同一场战争,同属一个阵营罢了。




如果走不到他身边。金泰亨想,他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不是永远无法完满。




精神领域里,他用触丝缓缓抚摸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现实世界中,他伸手摸了摸田柾国的脑袋。






(十)




田柾国记得金泰亨的精神入侵自己的一瞬间。难以形容那是如何的一个画面,但总归是牛奶加上糖,分子与分子互相拥抱,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他能够感觉到对方在自己的记忆中遨游。每当金泰亨抓住一片碎片,他也会同样开始紧张,那究竟是什么样的记忆吸引了对方的脚步。




当金泰亨掌心中的血顺着碎片滴下来,田柾国分明知道是幻觉,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缓慢地渗入骨髓,沉睡许久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他是什么人。




像糖一样,无论拒绝多少次都会执着地追上来,像玫瑰一样,温顺的外表只是为了忘记它身上的刺。像毒一样,沾了就会上瘾无法戒除,偏偏要等他离开后再回来,才知道骨骼里的痒是自何而来。




已经来不及放弃。田柾国记得这个人的全部,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他的容貌和声音,他的眼神和触感,甚至两人精神交汇瞬间的奇妙感觉。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哨兵能够完全不依靠向导而活下去。




金泰亨的出现让他不得不通过触碰来缓解身体的干渴。






(十一)




那天田柾国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一组狡猾的恐怖分子。以书店为据点,劫持无辜的平民女孩,田柾国光靠快攻无法确保人质的平安,只能先找向导前来救场。




来的是队内经验最丰富的向导,她对书店内的精神领域状况却无计可施。她说她只能感觉到那些人在附近,但是一旦进入书店附近区域,就什么也探测不到。她将求助的眼神投向田柾国,后者却已经吝于给她任何一个眼神。




和中央交涉过后,金泰亨不请自来。他原本在另外的战场,匆匆和战友交接了工作以后就赶到现场。田柾国皱眉看他,后者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这方面我有自信心。”




“全科优秀、演练全满分,就算不用哨兵帮助也能够独立完成探索,这样的我,够不够帮你?”金泰亨把“不用哨兵帮助”几个字咬得很重,听上去简直像是对田柾国的挑衅。




耳机里传来调度组的喝止,田柾国摘了耳机,丢在一边的垃圾桶内:“彼此彼此。”




他们从未接受过匹配度测试,如果发生排斥反应后果不堪设想。然而田柾国对此并不担心,正如金泰亨也是志在必得。




金泰亨很快明白了为何之前的向导对现状无计可施:“对方很狡猾,带了干扰器,一边撤退一边收回精神结界。”




“有解决办法吗?”田柾国问道,回应他的是金泰亨的一个wink——“我试试看。”




田柾国亲眼见识了金泰亨布置精神结界的过程。他依稀记得金泰亨曾在塔前布置过一次,那一回被他的雪豹给打断了。这一次看上去应当不会有任何干扰,金泰亨朝他伸出一只手,“共享视野吗?”




当然。




如同红外线一般,细密的精神丝线布满了这个逼仄的空间,任何轻微的动作都无法逃过。通过丝线的震颤,马上能够判断出对方的方位。




不过还不着急,他们如今也被困在丝线内,任何一个动作都同样可能引起误判。田柾国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许久不见的美洲豹依旧威风凛凛,它打量了金泰亨好几眼,才恋恋不舍地朝着丝线的远处跑去。豹子的行动速度相当快,体态轻盈、擅长跳跃,能从丝线中穿梭自如。




田柾国透过金泰亨的视野,看见了书店内密布的精神丝线。他见识过一些向导,他们同样有类似的能力,但是很少有人能够将结界铺开得如此之大、时间如此之持久。他耐心地等着美洲豹凯旋,确认了对方的方位以后才悄声潜伏过去。




动作偶尔会触碰到那些丝线,金泰亨的神经也不断因此被撩动。田柾国本身就像是那头豹,金泰亨琢磨许久终于能理解,他们拥有同一物种的精神体,因此无法在狭窄的地界当中和谐相处,可是撕咬、争斗,到了最后却不得不承认这片地域本就应当属于两个人。就如美洲豹和雪豹一般,它们对彼此的在乎或许已经超出了友情,互相依恋也许来自更亲密的感情。




金泰亨兜兜转转终于认清,他不确定田柾国对自己能否产生同样感情。




他变了,变得太多,他踏进那片禁地开始就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自我。他对哨兵产生兴趣、他对哨兵没那么抗拒,曾经他根本不甘于做只在队伍后方的向导,和闵玧其组队也忍不住上前共同战斗,如今却能够为了田柾国安静地在这里编织天罗地网。




这张网网住的分明是无路可逃的自己。




田柾国很快带着好消息回来,金泰亨松了一口气,透支的精神力让身体机能到达极限,差点腿一软跪倒在田柾国跟前。哨兵不由分说地把他打横抱起,对他说“辛苦了”却迟迟没有看他。




所以金泰亨也就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去亲吻他,管他呢,之后的尴尬与冷战,都等睡醒了再说吧。




哨兵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名为“金泰亨”的毒素只需要些许就能麻痹他的神经。他的身体神经质地震颤,脸颊发热、喉咙干渴,每一根手指都因为充血而比平时更为饱满。他努力张开黏满汗水的十指,将向导抱在怀里。嘴唇上的皮本身就比较薄,轻易渗透任何毒素,可是明明两人的身体之间有好几层屏障,他还是一分不失地中了毒。




向导嘴唇的触感还残留在他的嘴唇上,他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更多,哪怕是饮鸩止渴也在所不惜。好不容易压制住了自己想要亲吻对方的欲望,把金泰亨重新带回指挥部,田柾国洗了很长时间的澡。




太迟了,无法戒除的毒不是剜掉一块肉就能解决的。除非他此刻化成灰烬,否则他的身体每一寸,都会记得这个吻。




田柾国等不到金泰亨醒来就去执行下一次任务,战斗令他热血沸腾,回去的时候威压愈发强大,几乎令指挥所内的所有向导崩溃。金泰亨在其中抬起脑袋来问他,“怎么了?”




然后他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甚至没擦干净脸颊沾上的鲜血,就直接对着金泰亨的嘴唇吻了下去。






(十二) -(End)

易名记——萱词

一个改名后的脑洞,且博君一笑。
*后续不知道有没有x

……

“萱词的命运总是多舛呢,不是离经易道修到半途脱力,就是花间游误伤他人,我看她不太适合武学吧?”

……

我叫萱词,是一名万花弟子,诚如你所见,我的命途并不算好。

十六岁时,那位云游各处的道人给我算了一卦,是地卦。

我不曾拘泥于卦象,对道人一流亦无兴趣,巧遇万花紫晴师姐,窥见离经心法奥妙,这才随她入了万花谷。

本来我无意修习花间游,只是我根骨不适缝针,每每施治,总是行针到半途便脱力,差点误人性命...

后来成为花间游弟子后,有了防身的本领,掌门便派我等入世修行。我对江湖浩气恶人两派纷争毫无兴趣,只是终日云游走访,与其他同道侠士一同惩处恶霸,靠着微薄的赏金,倒也可过活。

只是不知为何,总是有人与我抬杠。

“喂,萱词,方才大家准备包围敌人的时候,是你——打草惊蛇了吧?”说话的是一位七秀弟子,名唤沈不述,为人娇纵。说难听些,便是只随自己心意,待人蛮横无理。

我无意与其纠缠,况且我当时并没有任何大的动作,便回道:“我并没有亮出兵器,也没有...”

“够了,”这时领头的明教侠士出言喝止,我却没想到他的矛头对准我:“萱词,就是你的动作惊动了敌人。不过好歹这次行动算是圆满,倒也不追究你的责任了。过来领赏金吧。”

我闻言瞠目,捏着笔刃的手一下子用力了起来:倒是冠冕堂皇!意思是若我真打草惊蛇了,讨伐的便成了我么?!

一个长歌弟子看我愤懑,忙调解道:“我看萱词那时是的确没有动作的,或许是敌人警醒了些,不碍事的...”

沈不述“哼”了一声,斜目睨我:“还好我闪避及时,不然或许要受她牵连!”

我深呼了口气,没有作声。

——

“气死我了!”萱词把笔刃往地上一丢,气呼呼地盘腿坐了下来。

博仁见她这样,心下了然,问道:“又是谁惹我们萱词生气了?”

萱词闻言瞪圆双目,气道:“我多日不曾出任务了,倒是没见过那些出来闯江湖的娇蛮小姐们了!一身阵营套装,不去忙阵营大事、跑来和我们抢赏金,有什么意思!还有,看她长得娇滴滴的,事却那么多、嘴巴那么毒!还爱挑别人刺!真的是——啊!气死我啦!”

“嗨,你总与那些小姐们置气什么?你知道她们的,看到别人跳脚,才更开心。”

萱词把头埋在膝盖处,闷闷不乐地说道:“我以前不信卦象的...现在信了。”

博仁叼着狗尾巴草没有作声,静等她说下去。

“余半仙他说我为名所缚,我以为是名声名,便不拘泥这些虚物了,只是想平平淡淡过活,怎想总被...”她苦笑,“倒也是这样,但要到什么时候呢?我已经对这样被人排挤误会的日子受够了。”

“或许...你可以改个名讳。”他试探着建议道。

她抬头。“什么意思?”

“半仙所说的名,会不会是名讳的名?我曾听闻,名讳对一个人的影响也并不小,或许你可以通过改变走江湖的名讳,来改变你的气运。”

“你是什么时候研究起这些的?”

他笑了。“毕竟多年不涉江湖事,看得总比你们清明些。”

很大程度上,酒的酸涩阻止了我以它消愁。
果然还是一边喝可乐一边哭比较适合我……

【宜嘉】《歪,你不用来接我了》

谜之带感
说实话,觉得这段话真的挺虐的

Altair:

短篇be预警


        “歪,marky呀...”王嘉尔拨通电话,电话那一头的段宜恩像是在做什么运动,喘着粗气回应了一声。语气很是不耐烦。


        这喘着粗气的声音王嘉尔在熟悉不过了,以前他和他还很相爱时,每每到了深夜,他总会伏在他的耳边发出这种让人欲罢不能,又脸红心跳的声音。


       
        烦躁的样子也是那么那么令人心空,王嘉尔捂住心口。


        “是我啊,你先别挂啊,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就,就很短啦。”


        “我身上什么都没带。我的话费也就剩这一块五啦...”王嘉尔听见段宜恩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焦急的问他在那里,叫他等着他过去。


        “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来...从前天晚上一直等到现在”王嘉尔拿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又开口,“现在是北京时间3点半啦。”


        段宜恩想辩解什么,却被他打断。


       
        “我..看见你接别的小朋友回家啦,不用担心,我其实也可以自己回家哒,我可厉害啦”王嘉尔又陷入了什么回忆,隔了一会才开口。


     


  
        “可能是我平常太有恃无恐惹你心烦了吧,以后不会啦...”声线颤抖,却又明显的能发现他在努力克制。


  


     
        “我没有哭啦,我只是有点小感冒。打扰你了吧,have a good time,那么,我要挂啦。”


  


     
        王嘉尔晃了晃脚,眼神看向悬空的脚下,半夜三更,车辆却还是来来往往,不知道是赶着回家呢,还是赶着逃离什么地方。他眯了眯散光的眼睛,异想天开的想要看看那些小的如同蚂蚁的车子里有没有一个是他家marky。


  


     
        手机里传来他最爱的那个人的声音,他在咆哮着,喊着他的名字。那么的歇斯底里,透露出绝望。


       
        王嘉尔却笑出来了,他的marky果然还是在乎他的。开心的他突然觉得高没那么可怕了,死也没那么可怕了,只有段宜恩不在乎他了,才是最可怕的。


 


      
        最后,他缓缓开口“marky啊,跟那个小朋友玩完了,能不能来接我回家啊.....”


       
        不等那人回答,他一跃而下。


       


        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忘记我了吧。


      


 
        算了,marky啊,你还是别来接我了吧,我血肉模糊的样子,一定很丑。

深夜日常丧(并不

快要开学了,各种事情夹杂在一起。

像学费啊、基弹演唱会定金、剑三八周年坑钱呐,这些东西对我这个学生狗来说,负担真的太大了。
我的家庭也并不十分富裕,只是小康而已。

就,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读书追星玩游戏实在是消耗巨大。
如果说供我读书算是父母对我的最后的义务,那追星和玩游戏其实算是我在消耗他们的金钱。

两边都无法完全舍弃,我决定两边都削弱一点。

基弹周边,攒好钱再买;剑三4个号,卖掉3个。
然后好好读书,能找到兼职也去好好工作。
果果也长大了一岁,我也得跟着好好长大才可以。

毕竟是杂七杂八的丧气话就不占tag了。算是写给自己当告诫。
希望鸡蛋黄和基三er都能兼顾自己生活和兴趣,变得越来越好。
大家一定要变得越来越好才行。
一起加油!
(其实并没有人看2333

【KookV】Privilege🔞

JinneeBabe:

  *现背


  *大概是最难吃的一个肉了吧


  


  田柾国真的搞不懂金泰亨,无论什么时候。


  


  就像是,这人为什么把绑成礼物的样子,上一秒还在撒娇,下一秒就低音炮,还有为什么刚刚还在自己这边,下一秒就去靠在郑号锡的腿上了,又为什么他老是在直播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提到自己的名字。


  


  是喜欢吗?


  不是吧!这会儿他又和朴智旻黏一起了,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可是就觉得这人对自己有那么点不一样的感情呢。


  要怎么说呢?


  


  金泰亨和郑号锡霜花play以后,田柾国曾一度抱着单纯的好奇心在金泰亨身边晃来晃去。


  “哥啊,亲亲感觉怎么样啊?”


  “和哥哥亲亲感觉怎么样啊?”


  “哥啊你以前亲亲过吗?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吗?”


  一边问完一遍带着狂笑地拍他的大腿。


  结果这人一反常态地端着手机眼睛都不抬,等田柾国这觉得无趣了他才开口。


  


  “你想试试吗?”


  


  行吧,田柾国承认金泰亨这话堵得他无话可说,但是自己为什么会耳根都红啦?跟这哥哥这样的玩笑开的也不少啦,那一瞬间都回不过眼神看他,是怎么回事。


  还有,事后竟然会偷偷想想和这哥哥kiss的样子,最后会因为没有接受金泰亨说要不要试试的提议而有些懊恼。


  田柾国觉得大概自己的青春期来了叭?


  大概是这样的,呵……


  


  田柾国自认为自己和金泰亨的关系可亲密了。


  像自己刚来公司的时候,这哥哥可是把自己天天粘着,好像巴不得把自己随身给揣着一样。


  他特别喜欢抱着搂着蹭蹭头,有时候猝不及防地还亲一下。无论何时各地,就算是在录制中。


  田柾国对于这哥哥的行为一点不反感,哦,反而是挺享受的。


  为此田柾国还苦恼了很久,最后觉得自己对金泰亨确确实实是有些不大一样的感觉了,才发现这人其实对所有人都搂搂抱抱,对所有人都体贴入微。


  他老是和其他哥哥一起下楼买小吃是吧,在演唱会的时候和其他哥哥滚上床单了是吧,节目里还一点不反感地让其他哥哥亲了脸的是吧,在镜头后面还和其他哥哥亲到了是吧,拿暖宝宝给其他哥哥温耳朵了是吧,让其他哥哥公主抱起来了是吧?


  和朋友去游乐园玩了,和其他弟弟录节目了,还准备了糖,还给贴心地擦了嘴。


  这哥哥为什么老是和别人撒娇呢?对自己也不像对其他弟弟那么呵护,怎么就不看见他给自己刻意准备一颗糖或者一个暖宝宝……


  


  也不是说金泰亨不关心田柾国,但是田柾国就是觉得猜不透金泰亨到底在想什么,有时候甚至烦躁的见不得金泰亨对别人好。


  


  总觉得这哥哥就像是一阵春风。


  他一到就百花齐放,他一走就万物冰封。


  对田柾国而言,就是这样的。


  


  他觉得他捉不住金泰亨。


  有时候甚至会因为这样难过好久。


  


  从某种程度来说,田柾国有点害怕金泰亨。


  他吵闹起来好像全世界都是他的,而自己就是那世界的一角,无足轻重。


  他一安静下来好像世界没有了他,靠不近,看不懂,摸不清,更抓不到。


  


  就像一直以来的,他这一刻可能还抱着田柾国,下一秒就已经扭开头和朴智旻吵起来了。他这一边可能还拉着田柾国,打一个响指就可以跑走去逗狗。


  他一倒下就睡觉,一清闲就回家,一没事就和一帮朋友约了这个约那个。


  


  田柾国真的特别无奈。


  


  他有掰着指头数数,金泰亨有对自己做过多少独一无二的事情。


  


  其实还真的不少。


  至少他在节目里无意提到的名字总是他田柾国的,至少他和他一起啃过同一个汉堡,吃过同一包薯条,至少主动给亲主动给抱的次数是最多的……


  


  可是就是少了什么,不,是少了很多呐!


  


  “哥。”


  田柾国一把抢走了金泰亨吃了一半的蛋糕然后自己咬了一口。


  金泰亨也不生气,啊对,这不是田柾国的特权,因为他从来不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他也就只是伸手去田柾国嘴边,把那颗粉嫩的草莓扒下来放嘴里。


  一边嚼着一边做些奇怪的表情,然后发射给田柾国一个眼神,田柾国并不回应他,他就知趣地趴在桌子上,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田柾国很恼啊!


  他觉得他已经做的很明显了!自己的牙膏只给他用,明明知道他在录节目也要亲自打电话确认他什么时候回来,就算他在自己面前晃悠吵闹也只是包容,不,不是包容,也不是弟弟对哥哥的礼貌,绝对不是!是宠溺!是只对他的好吗!要是换个人试试,田柾国绝对一道白眼拍拍屁股走人,只有是他,田柾国才会任由他闹好吗?


  他为什么就不明白呢?现在还一言不发地趴在桌子上,哥哥你知道你那衣服有多垮吗?你是在色诱吧!


  


  金泰亨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揉了揉头发,准备回房间。大概这人真太不解风情了。


  


  田柾国伸手抓住他的手,金泰亨就扭过头懒懒的一句:“怎么了?”


  “哥真是太过分了。”


  他挑挑眉毛,没有想通的样子:“啊,是吃蛋糕没叫你吗?”


  


  谁特么要吃你的蛋糕!


  老子要吃了你!


  


  田柾国真是暴躁地不行,干脆直接拉着这人进了自己房间再把门猛地摔上,咔咔两下锁上了门,再一脸凶样地把门堵上。


  


  今天就是想要你金泰亨感觉到我田柾国不可一世的霸气!


  


  接着田柾国意识到自己失败了,在金泰亨被丢进屋那一瞬间这哥就一屁股坐在床上躺了下去,再抬了抬腿滚了两圈。


  “啊,好困啊……”


  


  田柾国感觉自己肝都要气炸了。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特别值得生气的点。


  


  “金泰亨。”


  


  他闻声一下子就扭头过来,嬉皮笑脸又不像在生气。


  “哟,田柾国,胆子肥啦?”


  


  这话就像是在夸他田柾国长大了一样,在田柾国听来就是:


  “呀,小子,再叫一声来听听。”


  


  才懒得说那么多废话!


  田柾国觉得自己那一刻一定是被什么蒙蔽了双眼才会豁出去了一把架在金泰亨肩膀上,金泰亨就嚷嚷着:“喂,你要杀了我吗?救命啊!不就一个蛋糕吗?”


  也不顾他究竟什么表情,一咬牙亲上去堵住了那张嘴。


  


  他真是太讨厌了!


  为什么就这么讨厌呢!


  共处一室就要救命了吗?揽住脖子就是要人命了吗?一个蛋糕!就一个蛋糕而已吗?


  


  田柾国轻轻咬着他的嘴唇,又再吮一下。


  在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把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付诸了实践的那时候,想放开他再逃之夭夭,却又有男子汉大丈夫不做不休的心思,干干脆脆地把人推倒,嘴唇也不要挪开。


  


  完蛋了……


  


  田柾国一边懊恼一边想着之后到底要怎么解释呢,就感觉有什么在自己嘴唇上游走,惊讶之余松开了金泰亨的嘴唇,那滑溜又带着粗糙的家伙就滑进了自己嘴里。


  惊得说不出话。


  在意识到,那是金泰亨的舌头的瞬间。


  


  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任由金泰亨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游窜。


  靠的太近让人无法呼吸,田柾国好不容易挣开金泰亨透了口气,就又被他含住了嘴唇,再急不可耐地捉住了舌头,像是在恶趣味地开玩笑,碰一下又逃出去,又滑进来再舔一舔。


  


  周围太安静了,两人津液咋吧的声音就像是某国动作片的完美配音,田柾国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灼热,连同汗水一起都是他的味道。


  这不是他期待了很久的吗?


  现在被这哥哥搞得全身发热,一刻也不想等地就想把衣服脱个精光。鼓起来的那家伙已经碰到了金泰亨的腹部,可是……


  


  田柾国觉得金泰亨的呼吸极为平稳,就像是在品尝着刚才那个蛋糕一样,平淡无奇。


  田柾国想,大概是他的技术不过关吧,才让自己被这哥哥亲的魂不守舍,而他本人却没有一点反应,甚至都不用大喘气。


  


  田柾国把头埋在金泰亨肩膀上,使劲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哥却不领情地直朝田柾国的颈窝呼气。


  他一直就没抱紧田柾国的手,现在就从他喉结那块儿拖泥带水又暧昧十足地摸进了田柾国的大裤衩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还把弹了内裤边,硬是让田柾国脸红了一整个度。


  金泰亨抚摸得还满熟练,从两边到中间,又缓又温柔。


  真是……挑逗……


  


  田柾国把他的手给抓出来,再鼓起勇气看他的眼神。


  他还是,那样懒懒的,舔了舔嘴唇,满不在乎地挑了挑嘴唇。再轻轻地把田柾国给推开,坐起来。


  “那你自己解决吧。”


  


  开什么玩笑?


  田柾国真是……现在就想办了他!


  结果金泰亨好像看透了他的心一样,在田柾国再把他揽倒之前先靠去他肩膀上。


  


  “是你自己把我的手拿出来的啊。”他好像是刻意停了停,“你不会是想我……嗯?”


  


  羞红一张脸,还无话可说。


  


  “算啦,听说那个超级痛的。”


  他说完就站起来,习惯性的抖了抖头发,光着脚走出田柾国的房间,再轻轻把门给带上。


  


  “咔”


  门合拢了。


  


  一瞬间涌上来的孤独感。


  欲望跑了一半,田柾国有点不甘地伸手进裤衩里抚了抚没得到满足的下身,却又不经意地放空了。


  不真实的很,刚才那样缠绵悱恻的吻都跟没发生过一样,和金泰亨本人一样,不真实得很。


  要不是床单真乱的跟发生过什么一样,田柾国甚至都不愿意相信现在空气里还残存的,刚才两个人的味道。


  


  他听见浴室里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接下来噼里啪啦慌慌张张的声响,风风火火,那是金泰亨一贯的风格。


  啊,晚上郑号锡和朴智旻是要录直播的吧,金泰亨好像说他也要去。


  


  唉……


  很烦,非常烦!


  


  怎么的竟然突然想到录节目那时候,郑号锡说金泰亨在他俩接吻的时候明明很享受,舌头都伸出来了!


  说是为了赢金泰亨才这样说的,可是现在!!


  妈的,刚才不就是他主动把舌头伸出来了吗?所以郑号锡说的是真的吗?


  不是的吧!


  但是他真的很享受吗?自己技术那么烂是吧……


  还有这哥哥哪去学的这么会亲,是天天舔嘴唇给练得吗?


  


  田柾国崩溃又烦躁地去冲了个澡,那时候突然才想起,好像,这哥哥也并没有因为自己强行吻上去生气啊。


  是不是应该庆幸啊?


  可是金泰亨什么时候生过气啊?


  还有,他这究竟是对自己的纵容呢,还是仅仅是他自己觉得好玩呢。


  


  说不清楚。


  田柾国很少有这样的挫败感,在金泰亨这里算是挫败完了。


  亲都亲了还是捉不住他。


  大概就算真的把这哥哥按翻在床上了,人也不见得就是他的。


  


  你看叭,这人现在就没事人一样出现在郑号锡的直播间,哈,还跳了舞啊?不是说困的慌吗?三个人又卷在一起咯?挺好的啊……


  田柾国把手机丢到一边继续发着来历不明的脾气,然后就听到被哥哥们淹没的声音里传过来个


  “上次田柾国,田柾国……”


  郑号锡一脸嫌弃地关了直播,田柾国就一下子把手机抓回来,虔诚至极来来回回拉着进度条听了好多次。


  


  哇,还是有我嘛?


  


  但是这三个人吵吵嚷嚷地回来以后,金泰亨又一句话不跟田柾国说。


  朴智旻和郑号锡都跟打鸡血的样子,柾国啊柾国啊地招呼着,金泰亨干干脆脆地就从他面前飘过去,连眼神都没有。


  这哥哥这一点让人特别头痛,就是能把特别不正常的事情做的让人觉得正常。就像是今天晚上这样平淡的对待田柾国,明明是极不正常叭!


  


  喂,金泰亨,你一小时前可是被你弟弟扑倒啦!你可是还被你弟弟强吻啦!你和你弟弟kiss啦!是kiss不是bobo啊!你还伸手摸了你弟弟的小弟弟啊!你差点被你弟弟办了你知道吗!?


  怎么能这么平淡呢?连尴尬都不带一点点的!


  


  田柾国就又有点恼,趁着金南俊还在工作室把他存的教学视频翻了个遍,搞得金南俊第二天回来揪着几个哥哥问那些病毒到底谁干的。


  田柾国耸耸肩,管他什么羞耻感和愧疚感,他现在只想把金泰亨整个,连人带魂魄地给捉住。


  


  趁着难得的宿舍没人的那会儿,直接冲进了金泰亨的房间里。那哥哥还塞着耳机将醒未醒,揉会儿眼睛盯着田柾国看了老半天也没发出个声音,就一伸腿掀开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所以上次过后还是没有一点点安全意识吗?


  


  田柾国从床尾爬过去杵在金泰亨身上,毫不留情地拔了他的耳机再把他的脸给扳正。


  他还睡眼惺忪的样子,半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会儿田柾国,才发出个“呼”的音。


  


  这已经消耗完了田柾国这叛逆期本来就不多的的耐心,也不想管他现在到底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的,不由分说地就是暴力的一阵强吻。


  


  嗯,今天终于听到他大喘气的声音。


  他好像还有些反抗,田柾国感觉到他睡得软绵绵的手在自己的胸前若有若无地推搡。


  还有,他现在的脸颊是粉红的。


  是缺氧了吗?还是在害羞呐?


  


  田柾国抬起脸看着他,是吧,金泰亨现在终于没了以前满不在乎的样子,无解又惊讶地把田柾国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然后他又憋不住打了个哈欠,眼泪就溢出来。


  他没再想推开田柾国,反而把手绕到他脖子后面,然后靠在他颈边又打了个哈欠,田柾国猛地一颤,把这人往下一压。


  “金泰亨你!”


  


  他眼睛里又是那种了不起的随意,几乎可以撕碎田柾国的心智,再把田柾国的自信心给碾得稀巴烂。


  


  “他妈的!”


  


  从床上翻下来,坐在床边上使劲揉着头发。


  “金泰亨,你是不是随便个人翻上你的床你都这个表情啊?”


  金泰亨倒是惬意得很,不慌不忙坐起来掏了掏耳朵,才掀开被子下了床,晃晃悠悠地走去门口。


  到田柾国真想打人了,这哥哥才慢悠悠地开口。


  


  “是你就行。”


  


  是你就行。


  金泰亨又一次把田柾国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可以认为这是一种许可吗?是单纯的许可还是带着其他意味的,告白?


  


  田柾国依旧想不通。


  就算金泰亨这么说了,田柾国还是觉得抓不住他。田柾国以为是自己在这份感情里卑微的过头了。


  但是每每回过头看看金泰亨,就觉得,可能还是不懂他。


  


  他啊,这无论拍摄什么,炸鸡也好,校服广告也好,一拍摄就跑过去和别人黏一起。


  田柾国还觉得这哥是不是故意躲自己呢?下一秒他就又凑过来揽住田柾国的肩膀,他放的挺开,没人觉得奇怪,倒是田柾国的表情又羞又尴尬,无奈的还生出来点矫情劲。


  田柾国这会儿就骂自己傻逼,金泰亨又蹦蹦哒哒地去和朴智旻黏一块儿了。


  做活动的时候呢,故意给放水让这哥哥给赢了,他还真就一脸得意地跟个孩子一样了,动来动去硬是不给一张正常的脸,搞得大炮女神一边泰泰啊泰泰啊地叫一边又宠溺地无可奈何。


  田柾国使劲往他身边靠,尽管哥哥们时不时过来挡在两个人中间,还是拦不住他随时找机会怼金泰亨胳膊或者拍他的屁股。


  田柾国其实是很满足的。


  直到下一刻金泰亨又黏去和别人一起,引得台下粉丝一阵一阵尖叫。


  什么什么就发糖啦?你们中间的正泰党呢?


  


  田柾国努力不去看这两个人,跑到其他两个哥哥中间傻呵呵直乐。


  乐个屁。


  他只想找个时间把这哥哥给的特权给用掉。


  


  “是你就行”是吧?


  对于金泰亨的所有做法,田柾国只觉得这人是在威逼自己,也说不上威逼吧,至少还有那么点勾引的味道。


  田柾国早就想好了,一定要,上了他这贼船,再和他同舟共济。


  


  田柾国拉着金泰亨去看了两场夜场电影。四个小时电影院就两个毛茸茸的脑袋,这哥哥在旁边睡得脑袋都靠过来了,田柾国也不叫醒他。


  


  那叫什么,养精蓄锐。


  


  金泰亨刚睡醒的样子最温顺了。


  不会用那样欲拒还迎,不会做着勾人的动作又带着不在乎的眼神。


  那样子让田柾国觉得,是真的抱住了这个人。


  


  “啊,睡觉啦田柾国。”


  “是我就行是吧?”


  


  田柾国把只围了条浴巾的金泰亨堵在宿舍浴室里,看他睁不开眼睛又挪不得步子的样子终于觉得有获胜的感觉。


  


  “我可以的对吧?”


  金泰亨好像懒得多说,一脸不耐烦地靠在田柾国肩膀上。


  “你到底是想几天亲一次?”


  


  超过震惊的激动,田柾国嘴角挑起来,把面前的人往前一推,一只手把他抵在墙上,一只手锁了浴室的门。


  金泰亨好像清醒了些吧,抬手就拍在田柾国脸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人困了,他那力度,轻柔的简直就像调情。


  “怎么的,想和你哥玩浴室play吗?”他往墙壁上靠了靠,又把嘴角勾起来,“还来壁咚这一套的?有你的啊, 田柾国。”


  


  他笑着,让田柾国觉得他把这当了玩笑。


  但是他接着就拿额头抵在田柾国额头上,气息就扑上了田柾国的鼻梁。


  他刚刷了牙,牙膏的那种冰爽的气味让田柾国一个激灵。


  接着他那两片冰凉的唇就覆上了田柾国的嘴唇,就跟,前几天含着草莓那样的感觉,田柾国正痴迷地想含住它们,嘴唇上就没了温度。


  


  “我说啊,田柾国,你是有多喜欢打kiss?”他又想把田柾国推开,舔了舔嘴唇,脸带着笑意,“还是觉得我亲的你舒服?”


  看不透他笑得到底什么个意味,田柾国就又往他身上靠,确定了自己的气场确实能镇住了他,才开了口。


  “是你就行。”


  金泰亨觉得他莫名其妙。


  “是你就行,管你亲的舒不舒服,还有,管你痛不痛。”


  田柾国满意地看着这哥哥眼神在理解了意思以后缓缓聚起的恐惧,不多,但是足够让田柾国疯狂。


  


  “你疯啦?”


  “我没疯。”


  “这是宿舍!”


  “哥哥们都睡了。”田柾国总算可以大胆的挑起嘴角再捉住金泰亨的下巴,拿嘴唇抵着他的嘴唇,“刚才你都不怕,现在怕什么?”


  


  金泰亨那喉结动得暴露了一切,眼神躲闪地想推开田柾国。


  他推不开。


  田柾国下了那么久的决心怎么能让他一发就推开了?


  


  “哥啊……”田柾国趴在金泰亨耳边上,“你是喜欢,草莓味是吧?”


  “你个臭小子快给我放……唔……”


  金泰亨的嘴被田柾国堵住了,被他急躁的气息堵了个完完全全。


  田柾国很满意他每一次缺氧以后的大喘气,还有他敲打在自己胸口的不轻不重的拳头。


  金泰亨现在所做的一切,在田柾国眼里,全部统统,都是调情。


  


  “田柾国你今天发情啦?”


  金泰亨一张嘴被亲得通红,田柾国刚放松攻势他这就骂起来了。


  


  骂就骂吧,骂着倒才觉得金泰亨真的被捉住了呢。


  


  “那哥你今天帮我啊。”田柾国钳住金泰亨一只手往下放,“就你,上次没做完的那样。”


  


  全文地址:【头条文章】

意外

好车 好车_(:з」∠)_

明期以许:

注意:宜嘉 开个车 伪性冷淡和小撩人




http://bulaoge.cn/topic.blg?dmn=xvmingqi&tid=3233000#Content 


给芥末子的生贺(又艾特不到哭哭


嘉嘉回来了也看到人了那就放出来~




加个链:


http://www.jianshu.com/p/d379ca55b80e



【伉俪】距离

为什么痴迷于双向暗恋
就是因为突然发现“原来你也喜欢我”的时候
会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ԅ(¯ㅂ¯ԅ)

欧忒耳佩:

又是迟到的生贺文......
想来想去还是添了个甜一点儿的结尾。
满地打滚求评论!大家来交流啊QAQ
我宁愿你们评论多一点!小红心什么的无所谓!
快来鞭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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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像寒冬里暖炉的距离一样吧?走得太近了,会觉得热;远了,又会觉得冷。
要为了能够保持那样的距离而努力啊。



大家都觉得朴珍荣在林在范面前实在是过分稳重了点。


其实不是那样过分小心翼翼的人。虽然长了一张温柔沉稳的脸,平时照顾成员也确实细腻周到,但怼起人来也无出其右。总是一边笑得甜腻腻一边diss成员们,耍着小孩子脾气,记仇又任性不讲道理——这也是朴珍荣。


只是这样的珍荣在林在范面前很少出现了。


朴珍荣笑得满脸和煦,拿着诗集在Vapp里再一次diss了金有谦和Bambam之后,金有谦不满意了:“珍荣哥你怎么整天diss我们啊?我们团都快被你diss穿了!”


朴珍荣笑得开心,手里拿着那本诗集晃晃悠悠,悠然自得:“嗯~”


金有谦果然被噎得满屋子乱跳。Bambam倒是接过那本诗集,不经意地翻了翻:“珍荣哥倒也不是什么人都diss——”


翻到某一页时Bambam停下手,把书还给朴珍荣,故意笑得没个正经,但眼色清明:“珍荣哥什么时候diss在范哥呢?”


朴珍荣迅速地瞟了一眼Bambam手指压着的那一页。


“我们公司,禁止恋爱
我们宿舍,禁止恋爱
我们聚会,禁止恋爱
谢谢。反正也做不到。”


朴珍荣心底迅速掠过一阵慌乱。回过神来时,Bambam已经转头和金有谦吵吵嚷嚷打闹着出门吃饭了,留他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愣神。


——很明显吗?我已经保持距离了啊。


林在范的声音这时候从背后响起:“珍荣啊,想什么呢?”


“没什么......”朴珍荣吸了口气,迅速换上有点无奈的笑容:“这两个孩子实在太吵了,好不容易可以清净一会儿了。”


林在范顺势挨着他坐下来:“看什么书呢?”


应该是刚洗过澡,朴珍荣能闻到林在范身上沐浴液的凉凉的香味。刘海还在滴水,连带着眼睫间都有点湿漉漉的,笑起来不见了眼睛,只有眼睑上两颗痣水汽氤氲,看得人心里也能拧出水来。


朴珍荣感觉耳根有点儿不自然的发起热来。眼神一晃却看见林在范鬓角上还沾了点泡沫,透明又脆弱,闪着细微的光。


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手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手指马上就要碰到林在范的头发——但还是戛然而止。


太危险了。


对上林在范疑惑的目光,朴珍荣尽量自然地把手收了回来,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发鬓:“哥,你这儿还有点泡沫没弄干净。”


林在范不在意的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随便擦了擦,随口说了一句:“珍荣看见的时候帮我擦掉就好了啊,我也看不见泡沫到底在哪儿......”


“哥不是不喜欢肢体接触吗?”


指尖还有点僵硬的感觉,有一滴水珠顺着林在范的发尖落进朴珍荣的衣领,浸透冰凉。


太近了。太危险了。


朴珍荣不动声色、小心翼翼地往旁边让了一点,拉出距离。看不见林在范被毛巾遮住的脸,他声音温和像是对兄长一样:“应该已经擦干净了,在范哥。”





以前不是这样的。


朴珍荣以前在林在范面前不是这样拿捏分寸,刻意保持安全距离的。


两人一起以JJproject出道的第一个舞台,工作人员在后台特意准备了祝贺蛋糕。那时候还稚嫩到见着什么都兴高采烈的少年,满心欢喜要吹蛋糕上的蜡烛。林在范故意逗他玩儿,先一秒把蜡烛全吹了,他憋着一口气全落了空。他果然上了钩,不依不挠地又点上蜡烛,报复性地在林在范之前抢着吹灭那两簇小火苗,看着林在范憋闷的样子,笑出了一脸褶子。


后来还是再点了一次蜡烛,两人认认真真地一起许愿,一起吹灭蜡烛。那一刻林在范搂着朴珍荣的肩,手心的温度几乎是滚烫的。比那扑闪扑闪的火光还烫。


那时候的朴珍荣特别喜欢惹林在范,林在范总是被激得暴走,追着要打他。朴珍荣跑不过林在范,往地上一躺,等着林在范把他捞起来,装模作样地掐几下脖子拍几下屁股。朴珍荣一边笑一边求饶,整个人蜷在林在范怀里,不肯出来。


那时候朴珍荣无论怎样肆意妄为,都有恃无恐。林在范说过的,朴珍荣是他一个人的忙内。


但是重组成Got7后,朴珍荣发现哪里不太对了。某次直播时,大家坐在草地上说笑,朴珍荣习惯性的像以前那样搂住林在范的腰,却被林在范拍了拍背:“珍荣,先放开我好吗?”


朴珍荣一愣,环在林在范要见的手不自觉就松开了。林在范一转身就把边上的崔荣宰扑倒在地上。说是要惩罚,但两个人分明笑成一团,怎么看都觉得亲密到刺眼。


从二人组到现在的七人团体,林在范早就不是他一个人的队长了。他早就明白的。大家都是队友,这么亲密很正常啊,没必要吃味什么。但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酸呢?


只是一瞬间,朴珍荣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看着林在范一手勒着崔荣宰的脖子,胸口紧紧压着荣宰的后背,脸也几乎贴在荣宰的耳朵边上。崔荣宰一边大笑一边弯着腰躲着求饶,林在范手臂紧紧地抱着就是不放手。


太近了。朴珍荣想。


林在范对他的亲近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差别。都是一样,纯粹又温暖,不杂其他。是他靠得太近,要的太多,连不该想的也想了,自己还不自知。


这么近,近到他自己以为足够特别,近到他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近到一腔热切连心都捧在手里贴上去了。


但是人家不会要的——是他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朴珍荣看着林在范,慢慢地往后缩了一点儿。


趁现在退一步,还来得及。





“我最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林在范扯下头上的毛巾,转过脸来。略略被擦干的头发有点蓬松地翘了起来,显得有点急切:“珍荣是在生气吗?”


朴珍荣有点猝不及防,不由自主的向沙发后面仰:“没...没有啊......”


林在范反而向前逼近了一点:“那我怎么感觉你对我越来越客气了?倒像是在生气似的?”


——太近了。


“之前Jackson和元弼趁我不在叫我在范,就你一个人还恭恭敬敬地叫我'在范哥';就连有谦都造反喊我'在蹦米'了,你还是一口一个'哥',怎么都觉得你是在刻意疏远我啊。”


——别靠我这么近。


“珍荣啊,”林在范的脸就在眼前五公分,都能看见他睫毛细微的颤动和眼底浮动的光芒,“你好久没对我撒过娇了。”


——我会忍不住的。


朴珍荣慢慢地吸了口气:“在范哥,我喜欢你啊。”


刚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但是朴珍荣看到林在范神色一震,就知道林在范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五公分,四公分,三公分。


几乎是要蹭到鼻尖了。朴珍荣知道自己撑着沙发的手在抖。这么近,林在范眼底的慌乱和无措都一览无余。朴珍荣想,这样的林在范可是很少见的啊。可是我见过了。就在我眼前。


他像是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身子往后一退,在立马变得余裕的空间里抽出两只手来像猫咪一样在脸边摇了摇,甜腻腻的像是玩笑般地拖长了尾音:“最喜欢在范哥了呢~”


他笑得低下头去,不看林在范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在范哥是不是堂皇了?是你自己要我撒娇的啊......”


——就这样就很好了。


朴珍荣笑着用手指蹭掉眼角沁出来的一点眼泪:“果然后悔了吧?不会被腻到说不出话了吧?”


——就保持这样远一点的距离吧。


控制不住了。眼泪马上要涌出来了。不能让他看见。朴珍荣站起来转过身:“我觉得我再笑下去在范哥要打人了。在范哥早点休息吧,我也去睡了......”


——不然我会忍不住的。


宁愿站的远一点,哪怕冷到浑身战栗,起码是清醒的,好过扑进火堆,最后什么都不剩。


虽然他现在掌控不好距离,但总有一天他会找到合适的位置,隔着最完美的距离看着林在范。


他没有回头:“晚安,在范哥。”





“珍荣啊。”


朴珍荣不敢停下脚步。眼泪早就落了满脸了。不能让林在范看见。


“朴珍荣!”


林在范好像追过来了。朴珍荣加快了脚步。已经到卧室门口了,只要转身关上门就行了。


“我也喜欢你!”


还是被抓住了。


手腕被紧紧地握着,掌心温度烙进皮肤静脉。看来他是永远也跑不过林在范啊。不管怎样,都会被追上,无处可逃。


“别躲着我了,珍荣。”


从背后被人拥住,朴珍荣可以听见林在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捶进他的身体里,毫无罅隙。


“我最喜欢珍荣了。”


朴珍荣知道自己是彻底完蛋了。


他转过脸的时候睫毛上还挂着泪,狼狈不堪。但都无所谓了。不管不顾的亲上去时几乎磕到了牙关,痛到深处,从嘴唇上沁出的血珠里也能舐到甜味儿,深邃又浓郁。


不管了。朴珍荣自暴自弃又心满意足地想。


就用这份喜欢走完所有的距离吧。